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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走笔 (正文》

    湘西走笔

    十年前,我曾去过一次湘西,那时候还没有集力量与柔美于一身,展现生命与自然完美融合的湘西文化缩影的宣传片《魅力湘西》,但湘西的自然与人文景观依旧给我留下了难以忘怀的印象。十年后,第一次带女朋友出游,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惦念已久的湘西。

    梦萦的那座城

    在湘西,被新西兰作家路易•艾黎称之为“中国最美丽的小城”的凤凰古城是必须要看的。声名自然是重要的因素,看看网上各种烙印着古典雅致的风韵图片,作为一座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凤凰的风景将自然的,人文的特质有机融合到一处,让我对凤凰古城充满了期待。

    到凤凰古城已近傍晚,走出车站一股古典韵致之风扑面而来,除却各色旅行社的旗帜,最引人入目的那只寓示着古城标志性建筑的凤凰,翩翩起舞,笑迎天南地北的游客。我牵着女友的手静静等待其他游客一一散去,于一众喧嚣后来个合影,快门按下的瞬间那只涅槃重生的凤凰与女友婀娜的身姿融为一个画面,昭示着我内心期盼的寓意。这次之所以选择凤凰古城这条旅游路线,与文学家沈从文是分不开的,他描绘出如花美眷,似水柔情,岁月静好的《边城》长久以来深深吸引着我,想看看沈从文先生的故居,写实般感受他创作的心境。还有一层意思我没有透露给女友,就我们的情感历程而言,也如凤凰,涅槃重生。

    漫步于狭窄石阶之上,不知是哪家临街而立的木屋里飘出一曲《愿得一人心》,情真意切,如诉幽婉。让我不禁想起了汉赋《凤求凰》,“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赋圣司马相如用多情大胆的表白,让卓文君一听倾心。可他们之间的爱恋受到强烈阻挠,卓文君凭着自己对爱情的憧憬抛却荣华富贵的生活与司马相如私奔。日后,胸怀大志的司马相终得功名,久居京城,饱受相思之苦的卓文君在寂寞孤独中写下《白头吟》,“……闻君有二意,故来相决绝。愿得一人心,白头不分离……”。此时此刻官场得意的司马相如竟然产生纳妾之意,他给卓文君送出一封十三字的信: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卓文君读罢泪流满面,一行数字中唯独少了一个“亿”,无亿是“无意”的暗示?她怀着十分悲痛心情回了一封《怨郎诗》:一别之后,二地相悬。虽说是三四月,谁又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司马相如看完信,惊叹卓文君才华横溢,遥想昔日夫妻恩爱之情,羞愧万分,从此不再提遗妻纳妾之事,他们的爱情故事传为千古佳话。

    我不知道凤凰古城名字的由来是否与《凤求凰》有关联,但近代文学大家沈从文先生确是凤凰古城飞出的金凤凰,他的文学作品融写实、纪梦、象征于一体,语言格调古朴,句式简峭,主干突出,单纯而又厚实,朴讷而又传神,因而两次被提名诺贝尔文学奖。

    沈从文故居是一座典型的木质结构四合院,这栋清朝晚期建筑,分为前后两进,中间一个小天井,左右配以古香古色的厢房,给人一种精巧秀丽的感觉。那飞檐矗立的屋架和灰色牢实的墙体结结实实的融为一体,显得如此协调,那苍老陈旧的板壁和斑驳脱落的门窗,显示房屋的陈旧与古老,宛如一本不倦的书在吟唱。

    夜色渐浓,想来我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景致中临江泛舟。低头侧畔,河水清澈,水流悠游缓和,柔波里招摇的水草清晰可见,熙熙攘攘的人流簇拥着我缓缓前行,那一刻,凤凰古城魅力四射,不知醉倒多少游客。我俩登上木舟,坐上乌篷船,撑一支长篙漫溯,沿沱江顺水而下,缓缓驶于沱口之上,听着苗家阿妹对船浅吟低唱,一种远离尘世惬意的感觉油然而生。在古老的吊脚楼群之中悠悠穿行,可以感受到黄永玉大师那笔下的《永不回来的风景》,忽然间我觉得任何的心浮气躁,任何的彷徨失措,都是对凤凰古城的唐突了。

    凤凰古城的大美,美于华灯初上时。绵延的远山于迷蒙虚幻中若隐若现,仿若自然天成的护卫者,静守着那只娇羞无语的凤凰。星罗棋布的吊脚楼是凤凰绚丽的羽毛,那一砖一瓦,一木一梁,是那么的巧夺天工,匠心独运,如水墨丹青,似梦幻降临,在烟雾雨霭中经受着岁月的洗礼。

    凤凰,静默独隅的凤凰,用别样的恬美守候着只属于有缘者的那份淡远。

    不虚此行的古镇

    芙蓉镇是镶嵌在湘西画卷上的一粒珍珠,自然景色与古朴民族风情融为一体,古镇的诗意,美美的,妥妥的,轻吟在时光里,历史中。

    没去芙蓉镇之前,我的脑海中曾多次浮现电影《芙蓉镇》的画面,可是在前往芙蓉镇的途中,那种急迫的心情倒平静了,好似对美人仰慕太久了,真要见面了反而情怯。只觉得该心静神闲,方不唐突了佳人。

    到达芙蓉镇的时候,太阳升起老高了,阳光普照下,把芙蓉镇秋天的晨色渲染得诗情画意起来,那些向往的、回忆的、迷恋的、沉醉的情绪慢慢地萦绕过来。当我与女友双目对视而后环顾四周时,心突然空了,什么都没有了,有仿佛满了,充盈着莫名的舒畅。

    导游的解说词打开了我之前的疑惑,芙蓉镇的匾牌一侧为何竖立着一个醒目的刻有王村字样的巨石。原来这座具有两千多年历史的古镇原名王村,是谢晋导演拍摄电影《芙蓉镇》后,有识之士念芙蓉之国色,为古镇所添香,才改王村为芙蓉镇。

    芙蓉镇是一座土家族人聚居的古镇,聪明的土家人根据地形,或傍山而建,或立水而居。即便是权势显赫的“土司王”的行宫也是依山靠瀑而建,行宫侧面是悬崖峭壁,行宫前溪水长流,飞瀑直泻,震耳欲聋,气势磅礴。那根重约五千斤,高丈二尺,入土六心,形为八面,柱端覆盖的铜顶,立于会溪的铜柱,记载了土司王朝悠远的历史。

    从旅游角度看,愈是原真的,愈有旅游价值。实际上历史留给世人的价值是多种的,有见证价值,记忆价值,文化价值,审美价值。芙蓉镇不仅典雅静穆,且有保存完好的五里青石街。走在秋天的青石街上,每一步都是一首清新的诗,每一脚都是一曲优雅的旋律。

    是什么造就了芙蓉镇的盛名?我想是智慧的土家人在土地稀少的湘西发挥聪明才智,觅得一个个依山傍水的建筑构想。五里青石街,见证了古镇的千年历史变迁,在2300多年的历史中,芙蓉镇作为水陆交通的要塞,一直是通商的黄金口岸。而今的古街虽说缺了身着长袍立于高柜的风景,街两旁却也摆满了琳琅满目、富有古镇特色的精美物品。携女友,拾级而上石板街,蜿蜒而行,一路走走停停,只听得水声哗哗,时而出现的古镇米豆腐,更是把人拉入到刘晓庆与姜文主演的《芙蓉镇》电影场景里。

    阳光越来越刺目,成了光芒四射的宝石,烤得人睁不开眼,古镇在阳光里璀璨着,散发着历史的沉淀。女友在古镇长长的影子中停下身来,掏出手机记录下芙蓉镇温婉中的惊艳,不一会她发出的微信图片获得狂赞,有人问询最美的芙蓉镇属于哪一季。其实,美不胜收的的芙蓉镇每一季都会展示它不同的色彩,相同的是它留给历史的记忆。朋友们,走近芙蓉镇吧,无论春夏秋冬,它的温暖都像静待花开似的,等待着你一次次亲吻。

    再次抵达

    在湘西除却人文历史遗产滋养人的心灵,还有自然文化遗产让人在大自然的洗礼中感悟生命的真谛。位于湖南省西北部张家界无疑是湘西旅游资源中最富有圣名的,它是世界自然文化遗产,我国最大的森林公园,其多姿多彩的自然景色,以“奇”制胜。

    十年前,我游览张家界去过龙王洞,被洞中石笋、石钟乳、石幔、石柱、石花遍布的景象深深震撼。回来后,一位旅行社的朋友告诉我,拥有典型喀斯特岩溶地貌的黄龙洞才是张家界核心景区,再次抵达张家界恰好可以弥补错过欣赏黄龙洞的遗憾。

    我曾去过多个溶洞,可黄龙洞尤为壮观。由石灰质溶液凝结而成的石幔、石枝、石管、石珍珠、石珊瑚等各种洞穴景观遍布其中,琳琅满目,无所不奇,无奇不有,仿佛一座神奇的地下“魔宫”。这些乳石或像千奇百怪的植物,或像神态迥异的动物,或像各种优美的造型,导游不厌其烦的为我们讲述由此演变而来的传说故事,不时打动我们的心灵。

    黄龙洞洞中有洞,洞中有河。洞中地表水渗漏出来,流水潺潺,形成了深幽的暗河,我们在走过一段灰质土路后登上了小游船,徜徉于溶洞中别有一番情趣。黄龙洞拥有高阔的洞天、幽深的暗河、悬空的瀑布、密集的石笋,因其“规模最大、内容最全、景色最美”而被中外地质界权威人士公认为世界溶洞的“全能冠军”。

    张家界最为奇特的是山。石峰大多如刀砍斧削,似剑林立,拔地而起,直刺云天,但无论多么险的崖壁,多么高的峰顶,石峰中都挤出几棵葱翠欲滴的树木和方藤。导游告诉我们张家界贵为世界自然文化遗产就是因为它的地层是以红砂岩和石英砂岩为主,经过长期地质变化,水流切割,风化剥蚀,形成罕见的砂岩峰林峡谷地貌。数以千计的石峰危岩平地拔起,形态各异,亭亭玉立于金鞭溪、索溪峪两侧。沿着金鞭溪我们徜徉在张家界世外桃源一般的谷道中,娟秀静谧的溪水缓缓流淌,游鱼跳跃,粼光闪耀,犹如落英缤纷,巧夺天工,让人产生无尽遐想。仰望旷远幽蓝的天空,时有云雾萦绕,几声清脆的鸟鸣似乎是对我们的欢迎,或许是那里的动物保护做的好,一群猴子围坐在路边向我们索要食物,那一刻忽现出人与自然的和谐。全长5.5公里的金鞭溪两侧奇松挺拔,灌木丛生,景色神奇的金鞭岩三面如削,棱角分明,下大上小,直指云霄,犹如蓝天一柱。难怪文学家沈从文先生留下了“险极腰子寨,幽深金鞭溪”的优美诗句。

    张家界的山,是山水交融,是山林共生,是绿树叠嶂相应成趣。在已经开发的景区中,小溪、细流,清幽澄澈,形态各异,遍布山林之中,动静相宜,有声有色,蔚为可观。山是张家界的灵魂。张家界的水、树、花、草等一切景物,都因山才有了灵性。

    我们这些人,久居都市,整天生活在冷冰冰、硬邦邦的水泥、钢筋、岩石化的高楼里;出得门来,只见人如潮涌,车如长龙,人们精心侍奉的那些草坪、花坛、树木也大多尘封久矣;甚至那湛蓝的天空,明朗的星月,也离我们越来越远了!到了张家界却不同,那里远离喧嚣的大城市,没有世俗的纷扰,没有沙尘的侵袭,没有水泥、岩石的蒸烤,没有汽车尾气的熏腾。与心爱的人相拥相携置身厚重庄严的山林中,犹如接受圣洁的洗礼,确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清新,明媚,舒畅,心阔如山,心净似水。

    从湘西回来亦有些时日,可湘西美不胜收的景致始终浮现眼前,在我脑海中闪现,回味无穷。我为天生丽质,不施粉黛湘西的自然之美,原汁原味的美所惊叹。

    马建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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